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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一个诗人而成名的村庄
中国古村落   2019-01-13 08:38:35 作者:SystemMaster 来源: 文字大小:[][][]

来源 :2018-04-13 郏县传媒

 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渣园乡渣园村 --- 第八届中国景观村落


 

 

 大清一统志

相比古中原其他传统村落,郏县渣园乡渣园村显得独特,仿佛汴洛古道上一滴优雅的泥土。这个绿意从容的村庄历史上曾叫过石牛庄、婆娑园、渣滓园,在云烟里散发各自不同凡响的斑驳气息。打开“四库全书”明代官修地理总志《明一统志》、 清《大清一统志》,它赫然在列,记载下一个村落的无限荣光。小小的村落驻足于典籍,这和宋朝一位大诗人崔鶠有关。

崔鶠(1058—1126),字德符,河南杞县人,是北宋末年政治家,能文工诗,元年间登进士第,任凤州(今陕西凤县东)司户参军、筠州(今江西高安)推官。他为人正直敢言,“指切时弊,能尽言不讳”,为时论所重。宋徽宗刚立,崔上书颂扬司马光,揭露章敦,被蔡京归入“邪等”,被免官后退居郏城(今河南郏县)十余年。《宋史》记载:“(崔鶠)始居郏城,治地数亩,为婆娑园。崔鶠在此寓居“屏处十余年,人无贵贱长少,悉尊师之”。

也就是说,崔鶠看见这个叫石牛庄的地方土地肥沃,人好景佳,天地蒸腾,就购地数亩,在此隐居。他种植果树、花卉,春季花开,姹紫嫣红,秋收果累,树影婆娑,心意畅然,遂把此地名为“婆娑园”,翻书敏思,因此也就留下名作《婆娑园》: 

晚禽噪竹百千翅, 残菊横枝三两花。 

好在山园养衰废, 风波不到野人家。

也做《桃花》:“残月迷春晓,桃花怯夜寒。何人示妆洗,先傍玉阑干。”又做《石牛庄闲居》,卧村野抒发,沉寂中储备激情盎然:
不识春风面,知从底处来。 

红深桃靥破,绿静水帘开。 

物外心常挂,人间事不谐。 

从今江海去,无复世推排。

我们的诗人崔鶠著述颇丰,其胥卫昂把他的作品集为30卷,定名《婆娑集》。 1986年,国家教委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和研究工作委员会审议批准,将《全宋诗》列入“八五”期间重点文化项目,由北京大学古文献所主持其事。1998年岁末,历经12个寒暑,72册《全宋诗》终于全部出齐了。全宋诗从文献中辑录出崔鶠多首诗,其中就有《石牛庄闲居》、《婆娑园》。郏县人脉久远,海内外家乡人士,皆为豪为傲。  

 

崔鶠所植老槐  

因为崔鶠人文俱佳,被免官后并没有被朝廷遗忘。宋钦宗即位权威起立,以谏官召用崔鶠,晚年崔鶠又以龙图阁直学士掌管嵩山崇福宫,文化四溢精彩。如今此地只留一井、一槐、一旧院,只叹息和情感上的低落。你看,井口还矗立着两块大红石块,穿孔插木,用来挂装辘轳,一桶桶甜水自深处汲出,养育无数人肉灵魂,功高不数。槐树苍老粗壮,枯木参天,传为崔鶠所种,已近千年。其实村人早把此树誉为神身。村叟曰,高树之上住着千年村中贤者,不可造次、不可打扰! 

 

 牛王庙石刻

崔鶠居住地西侧,有座牛王庙,前墙右处镶嵌一石,上刻“郏城西十里渣子园创修牛王庙戏楼”等字样,落款为“康熙四十四年十月吉旦立”。关于此庙,村民众说纷纭。有一种说法是原古这片区域常有野兽出没,村人想用百兽之王老虎把野兽吓走,但去哪儿找呢。崔鶠灵机一动拿出一块虎皮,让家牛披挂上阵,吓跑了野兽,村庄自此平安无事,因此村民凑足银两盖建牛王庙彰显功劳。另一说法和农历春上“打春牛”和“皇帝春耕”有关。崔鶠为村内疾苦百姓购买数头耕牛,牛粪肥田,其乳补身,使得村人对崔鶠深为敬重、对牛感恩有加,遂修牛王庙,庙前搭台扮戏,纪念为村庄做出贡献的尊者和善畜。怪哉的是,庙里供奉的除牛王爷、马王爷、天王爷等各路神仙,还有齐天大圣孙悟空,活泼的悟空给村庄增添了份轻松和勇气。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罗德胤先生解释说,村民祭拜齐天大圣,是因为他们相信斗战胜佛孙悟空勇敢正直、除恶扬善,能保一方平安,更重要的是能震慑龙王,祈雨得丰年。村人智慧,千年凝结,可见一斑。 

 

 王家大院

如今村中仍保存明清建筑二百多间,鳞片般庇护村庄。建筑大多沿中轴线对称而建,背北面南,结构严谨,气势恢宏,如王家大院、王俊松老宅、王自崇老宅、王兰忠老宅等。村内庭院也以北方四合院为主,既有北方的官式做法,又融入南方细腻的工建手法,把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庄蝶化为雅致的景貌。细处用心良苦,木雕石刻技艺精湛,与大处粗狂之笔相得益彰, 过目不忘,是古老村落鬓角处精美的发卡。  

 

 王家西厢房

王家大院门楼,高过3米,鱼海马五脊六兽镶嵌,色凝而古朴。台阶由整条红石板铺就,当地人称其为“丈石”,厚重气派,透露出富贵威严的景象,民间所说的“仗势”即由“丈石”引申而来。走进门楼,看见黑黢黢的木制楼梯,以前王家看门家丁就住在楼上,通过窗户瞭望外部风吹草动。西厢房阔约三间,高大的鼎子门、精致的木雕窗户,虽经历时光侵蚀,仍活灵呈现,展示建造者雄厚的财力和高贵地位。门前有夸门柱,柱下有红石雕做的莲花图案柱基,拙朴坚实,仿佛有个决心,担负起这个家族的重托。楼梯用香檀木制作而成,檀香扑鼻,很好解释着“古色古香”的绝美意境。 

说起王家曾经的辉煌,村里流传着两个故事,足以说明这个家族当时的兴盛。一说明朝某年,秋收后,正值耕种好时节,一匹马受惊挣脱缰绳,闪电般疾驰而去。 家仆急忙回府上禀报,说马不见也。东家慢条斯理地道:“慌什么,再跑也跑不出咱家地界,丢不了。”果然,不到半晌功夫,又有家丁回来疾报说,马在家里最南端那块田地找到,跑得筋疲力尽了。此说可说明王家地阔。二说是王家的一个闺女要出嫁,男方父母托人过来商量操办喜事的事宜,问,那天能去多少尊客?王家说,你看看我们家门前有多少拴马石就知道了。来人小声又问,抬嫁妆的尊亲有多少位?王家说,抬嫁妆、拿东西的人,可能从我家排到你家吧。闺女出嫁那天,四十八匹高头大马,威风凛凛,头戴红绸,脖儿套铜铃,亲戚们一个挨着一个,从娘家门口一直到婆家门前,先到婆家的人早到男方家里,坐定喝茶,这边娘家最后要出门的人,还没有起身走呢。  

 

 崔鶠旧居处

崔鶠离开郏县后,婆娑园无人打理,月长年久,一片荒芜狼藉。直到明朝洪武年间,王姓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迁此,平整土地、清理瓦砾、铲除杂草荆棘,复兴昔日之婆娑园,以“园”命名,曰“婆娑园村”。到明末,“婆娑园”又陷凌乱,渣滓遍地,人称“渣滓园”。清朝及之后,随口语的演变,当地人渐渐地把渣滓园叫成了现在的渣园。 

所幸文化的熏风一遍一遍拂过,树木返青,村庄褪去老衣,换作彩衫,在中原大地,稳健地走向恒远。2012年,渣园村被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列入第一批“中国传统村落名录”,2018年被中国古村落保护与发展专业委员会授予“国家景观村落”称号,入选第八届“中国景观村落”名录。大地告诉我们,村落不会凋敝,养育了那么多朴素的家族、那么多善良的民众,苍穹不允许她们去衰败和消亡。是的,永远不会。 

 

 古道新貌

    文/图   郭旭峰/张世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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